
有人把《水浒传》的书名改成搞笑的《一百零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虽然按一百单八将的数字来说没有问题,但梁山能称得上头领的人,却不止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比如没羽箭张清的夫人琼矢镞琼英,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在军中地位,都要高于大多数地煞和部分天罡。
梁山有妻妾的好汉不少,比如宋江有外室,卢俊义有前妻,林冲有亡妻,秦明既有亡妻也有续弦,阮小二也有家小,但儿子可能不是亲生的,这一点水浒原著中有描述:“阮家弟兄三个,只有阮小二有老小,阮小五、阮小七都不曾婚娶。四个人都在阮小二家后面水亭上坐定。阮小七宰了鸡,叫阿嫂同讨的小猴子在厨下安排。”
小旋风柴进、小李广花荣、扑天雕李应、金枪手徐宁等人都有家有业,可能是孩子太小或本领不高而没有留下名字,水浒叙述如何描写他们并不重要,咱们今天要聊的话题是梁山“丁克夫妻”:这些人都不算老,结婚的时间也不算短,梁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们居然没有生孩子,这其中的原因,就值得好好琢磨一番了。

张清和琼英是有子嗣的,他们的儿子张节后来跟随吴玠大败金兀术于和尚原,杀得兀术割须而遁。
梁山一百单八将中年纪最大的可能是比宋江大十岁的托塔天王晁盖,然后可能就是林冲结义兄长鲁智深和三十五六的菜园子张青、三十四五岁的柴进、林冲,李逵可能也比宋江年纪大:李逵比三十二三岁的张顺大,应该也比宋江大——宋江给晁盖通风报信的时候是“年及三旬”,也就是不超过三十岁。
晁盖是东溪村首富,还当着“保正”,也就是相当于村长,他没有孩子是绝对说不过去的——他上无父母,同辈无兄弟,如果他不生儿育女,偌大家业就会无人继承,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说晁盖不想娶妻生子是不符合常理的,而且晁盖尽管可能年已四旬,但绝非没有生育能力——刘备娶孙尚香的时候年近五旬,撇下孙尚香带兵入川,又跟吴懿妹妹之外的妃子生了庶子刘永以及跟刘永异母的刘理。
刘备戎马倥偬,闲暇时刻仍不忘繁衍生息,梁山好汉没有一个比刘备生刘永刘理时候的年龄大,也没有刘备忙,一直在梁山以夫妻关系生活的十个有名或有姓的成年男女全都颗粒无收而“丁克”,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刘备能生儿子而不跟孙尚香生,也不跟吴皇后生,可能都是政治需要:东汉末年外戚专权和宦官干政教训深刻,如果孙尚香或吴皇后生了儿子,不但刘禅的太子之位不保,孙权和吴懿也可能大做文章——刘禅是妾室代理正妻甘夫人生的,只能算“庶长子”,刘禅继位后才在诸葛亮主持下追封皇思夫人甘氏为昭烈皇后并与刘备合葬。
皇帝需要多多益善的皇子,正常有权有势的人也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丁克夫妻”霹雳火秦明与小李广花荣的妹妹、双枪将董平与东平府太守程万里之女、矮脚虎王英与一丈青扈三娘、小尉迟孙新与母大虫顾大嫂、菜园子张青与母夜叉孙二娘,都比没羽箭张清与琼矢镞琼英结婚早,这五对夫妻无后无后的原因,细看之下大致可以分为三种,其中第一种居然是“老婆太丑”。
受新版电视剧影响,可能有人认为母大虫顾大嫂和母夜叉孙二娘都很漂亮,经典版电视剧顾大嫂满脸横肉,但孙二娘珠圆玉润还是看得过去的,而水浒原著中这二位的长相却跟李逵有一拼,即使饥不择食的王英,也不会对他们有非分之想。

顾大嫂相貌凶顽性格凶悍:“眉粗眼大,胖面肥腰。插一头异样钗环,露两臂时兴钏镯。红裙六幅,浑如五月榴花;翠领数层,染就三春杨柳。有时怒起,提井栏便打老公头;忽地心焦,拿石碓敲翻庄客腿。生来不会拈针线,正是山中母大虫。”
小尉迟孙新是个漂亮小伙子:“军班才俊子,眉目有神威。鞭起乌龙见,枪来玉蟒飞。 胸藏鸿鹄志,家有虎狼妻。到处人钦敬,孙新小尉迟。”
孙新和顾大嫂拐弯抹角有亲戚关系,他们结婚可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可能是顾大嫂婚后发福,所以两人性格形象都形成了巨大差距。
菜园子张青虽然不像孙新英俊,但也还过得去,而他的“浑家”孙二娘,就有点对不起观众了:“眉横杀气,眼露凶光。辘轴般蠢坌腰肢,棒槌似桑皮手脚。厚铺着一层腻粉,遮掩顽皮;浓搽就两晕胭脂,直侵乱发。红裙内斑斓裹肚,黄发边皎洁金钗。钏镯牢笼魔女臂,红衫照映夜叉精。”
与孙二娘顾大嫂相比,修脚之凤和走台荷花都算得上美女了,张青和孙新能与他们生儿育女才怪呢。

开店的顾大嫂和孙二娘可能没啥吸引力,但小李广花荣的妹妹和程太守的女儿,应该都是大家闺秀,花荣长得极其漂亮,花小妹应该也不差,程小姐能让“英勇双枪将,风流万户侯”魂牵梦绕,长得应该比西施貂蝉也差不了多少。
秦明和董平是两种类型的“美男子”——在古代审美观念中,除了面如傅粉唇若涂脂,豹头环眼燕颔虎须阔面重颐也是极具吸引力的,那叫男子汉气概。
秦明与花小妹,董平与程小姐,不但门当户对,而且才貌相当,但他们却只能丁克而不能生儿育女——他们之间有刻骨之仇:秦明恨花荣,当然也会恨乌及乌;程小姐的父亲和全家均被董平残杀,此仇不共戴天。
《水浒传》没说这两对夫妻感情如何,程善之先生的《残水浒》补齐了这个短板。
秦明把花小妹骂得“一味嘤嘤地”哭,恰好路过听见的花荣被气得胸口剧痛却不敢出声:“你那天杀的哥哥,为救姓宋的一命,无端害我一家,你还开口亲眷,闭口亲眷呢?你自己不知道,他把他亲妹子做了无耻东西,美人计的物品,我自明白得很。你想我一家上下十几口,你一个人能抵几条性命?”
程小姐毒死董平后在忠义堂上怒斥宋江:“宋公明!叫你知道,你的董平被我杀了。他信从你们的引诱,强迫无辜的弱女,于今报复到了他,差不多也要到你了,如今先给个信。董平杀得我一门,我便杀得董平。他是贼是仇,我杀贼杀仇。”

花小妹是无辜的牺牲品,被暴脾气的秦明诛心怒骂,程小姐是文官之女弱不禁风,但仇恨也会让弱女子变得坚强,这些虽然是程善之先生补叙,但却很符合人之常情。
最不符合人之常情的“夫妻关系”,可能是就是一丈青扈三娘和王英了:王英又矮又丑,扈三娘又高又漂亮,王英是车夫出身,扈三娘则是富家子女,两人怎么看都不般配,但却被宋江乱点鸳鸯谱成了夫妻,后来还从事同样工作,也曾多次并肩作战,并且死于同一人之手。
如果扈三娘是个正常女子,她首先要杀的就是黑旋风李逵,因为李逵跟他有杀父灭门之仇,接下来要杀的就是及时雨宋江——李逵屠灭烧光扈家庄,可能就是宋江指使,宋江对李逵的屠村罪行没有半点惩罚就是明证。
按施耐庵的描述,扈三娘跟王英的“感情”似乎还不错,但不管怎么说,扈三娘没有给王英生孩子,都是不争的事实。

梁山五对“丁克夫妻”盘点完了,其中两对是妻子相貌和性格有问题,两对有很深的仇怨,唯一难以理解的,还是矮脚虎与一丈青:说他们不般配,那是事实;他们感情不错,似乎也不假。不管是关系好还是关系差,他们“后继无人”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梁山十位已婚男女丁克而终,我们至少能总结出三种原因:第一种是“不般配”,第二种是“有仇”,王英和扈三娘则是第三种,有人说王扈无子是宋江最希望看到的结果,读者诸君认为宋江在“赐婚”的时候,是不是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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